tpbepgumj 发表于 2014-1-10 00:15:23

少年心事如浮云

我的少年时代,浮云一片已经去悠悠;虽说也还是有一些闪烁不定的灵光再现,但都无法捉住他的头、他的尾。这么些年,我老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感不断袭来。
曾经在许多个不眠之夜,对着闪烁不定的香烟的微光,想入非非。观望着缕缕青烟袅袅升起,然后消散掉,我的灵魂更加地不安。日子在不断流逝,外边的物质世界与我内部的精神世界,正越来越拉开其间的距离。窗外的红男绿女们,此时正一路喧嚷着,走向令他们迷醉的地方。那些歌舞升平的场所,也许已经将一幕幕假戏真做的悲喜剧推向了高潮。
我深信,一个悲心似水的孤独的灵魂,不会永远消沉在黑灰色的追忆中。当黎明到来的时候,我的窗外,一定会有不知名的鸟儿的歌唱。不管怎样,太阳、月亮照样东起西落,时空的流转照样演化出排列有序的满天星斗;而在这无限的时空,人世的变迁已不知经历了多少个轮回。无情的岁月,尽管能将人的面目刻画得沟壑纵横,但蠕动的少年心事,总是一如既往地出现在我的梦境中。

人来到这个世界,就意味着要经受长年累月的劳碌。记得少年心事如浮云的时候,我和母亲经常在夜晚为了生计,用石磨推米粉作为第二天粉面馆生意的原料。我的任务嘛,就是用长把的木瓢往石磨眼子添加经过浸泡了的米。长时间劳累的母亲不时感叹道:“人这一辈子呀,说齐天说齐地,都只是在磨骨头养肠子!”每当这个时候,我抬头总是看得见天空微弱的星辉,天河若隐若现,清凉的夜气,在无声无息地抚慰着我孤独无助的弱小灵魂。石磨在转,我和母亲乘着闪烁的煤油灯光,咬紧牙关作那无休无止的圆周运动。少年人的心,此时想的是白天的美梦,好像日月的精华就会通过这石磨的眼子过滤出粉红色的未来。
此时正值文化大革命的末期,像我们这样的靠经营粉面馆生意的人家,常常会被革命群众当成投机倒把分子来批斗,母亲也没少受罪。在当时,这条小街有几户没有任何生活来源的人家,他们利用自己的房屋,悄悄地做起了粉面馆生意。当然,没有任何一家敢于公开进行这种买卖,都将门户关得紧紧的,外面还安排了小孩放哨。在这些地方进出的,基本上是附近乡下的农民。
尽管这几户人家的生意都做得相当的隐秘,但还是有人向市管会告了密。于是,就不时有市管会的人员对这几家进行突然。结果,那些白花花的米粉和黄澄澄的面条,都被收缴了。听说这些人在事后不几天,碰面时还会谈说起某家的米粉或面条味道的好坏。
我家的东西就被没收了几次,东西被收缴了,家里就会闹一段时间的饥荒,母亲这些日子,就要到处去向别人借粮食了。为了生存,生意得照样做下去。市管会里的工作人员,并不都是一个样,有几个好心的人,就常常事前给我们这样的人家通风报信,使得这门求生的买卖能够继续做下去。
那个时候,在我们这条小街生活着的人们,被划分为农业户和居民户两个部分。
农业户虽然有土地可以耕种,但由于人民公社的吃大锅饭,生产队的男男女女在庄稼地里的劳动,就成了大家说下流故事或唱调情山歌的烟幕。要么就是妇女们不时停下活路,一边拄着农具,一边粗声大气地数落着对方的隐私部位与其他动物相应部位的关系。结果,收获的玉米棒子上只有稀稀拉拉的籽粒,稻子也长得没有杂草旺盛。一年过不到头,生产队里就会出现不少的缺衣少食的困难户。
居民户口的人呢,虽然每人每月可在粮管所低价购得二十几斤粮食,可是由于粮管所有关销售人员的短斤少两,再加上被他们人为地掺进去的陈化粮,一个月下来,倒有十多天时间的饭碗没有着落。于是,街上绝大部分的居民户,经常是三三两两的进行着上山下乡的活动。他们有时带着柴刀,出走到十里八里外的山林,将原本青绿的群山砍伐得光秃秃的,甚至连刚成活的幼树也不放过;有时,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兜,下乡去捡拾农民兄弟在收割中遗失下来的稻穗、玉米棒子、土豆、红薯等。剩下的,就是这几户秘密中做作粉面馆生意的人家了。
记得有一次,工作组的张主任在批斗会上发言,先是国际国内形势一片大好**分子没处跑,然后,是针对我们这条小街所谓搞投机倒把的一小撮坏分子的小买卖,进行极为严厉的揭批。
会场上,有不太怕事的人,站起来申辩道:“张主任,我们没得田没得土,不做点小本生意,哪里得一碗饭吃呢?”
四十七八岁的张主任,肥头大耳,红光满面,一颗秃头闪闪发光,这与他那双老是急速溜转的、常作思想状的小小三角眼,搭配得真是如鬼怪般精灵。他此时夸张地清了清嗓门,开始是这个那个的口头禅,接着是一阵子啊呀啦呀的声音加强他讲话的权威性。仿佛戏子的粉墨登场,耍了几个门面,以壮豪气。只见他那两片薄薄的嘴皮,一开一合的,两眼眯缝着。在说话的时候,右边嘴角就尽力伸向上方,使得右脸差不多与上面的眼睛聚集成了一堆,将自己这两张嘴皮子冒出来的话,故意夸张得字正腔圆、一字一顿的,如此就把话音调整得神圣庄严韵味十足。
张主任当时讲的是这样的一通妙语:“我们呀,啊,这个,这个,今天,在这里开会,啊,就是要对那些投机倒把分子进行,彻底的清算,这些人,和解放前的地主,富农的,剥削贫下中农的,血汗,没有什么区别。啊,这个,这个,人嘛,教导我们说,‘吃饭是第一件大事’,但是,吃饭这个问题,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呀,用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辩证唯物主义观点,来看呢,就要看他,是吃什么样的饭了。我们,主张的,是吃,社会主义的饭,而不是,吃,资本主义的饭。吃社会主义的饭,就是,要为社会主义多快好省大干苦干拼命干;那些搞投机倒把的,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脚,是在为资产阶级招魂。所以啦,我们,一定要,坚决彻底地,斩草除根地,大张旗鼓地,把这一切牛鬼蛇神,用革命的铁拳,砸得个稀巴烂。我们的革命群众啊,眼睛是雪亮的,立场呢,也是坚定的。所以呀,这个,这个,啊,呃,我们,一定要站出来揭发投机倒把,及一切坏分子的**罪行。”
那次,张主任的这一通有板有眼的训导,其中蕴涵的艰深哲理,作为像我这样一个心地还是一片空白的少年,是无法领悟得透彻的。随着年龄及生活阅历的增长,张大主任这一奇怪的逻辑,我时常想起就暗自发笑。
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饭菜,究竟是如何的不一样,当时是无法印证的。伟大领袖就教导我们:“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就必须亲自剖开梨子来尝一尝。”只有在亲自吃一吃所谓资本主义饭菜的基础上,再仔细地品味当时所谓的社会主义的饭菜,将二者的滋味加以比较,才能得出较为正确的结论。
我们伟大领袖还教导过我们:“资产阶级的东西,就像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可见,这资产阶级的东西,还是很有诱惑力的。如果没有很强的定力,是经不起这种闻起来臭,吃起来香的东西的勾引的。这种理论,后来也就成了人们狠狠揭批“黄猫”、“黑猫”理论的依据。从张某的发言,我们可以看出,他确实是一个很能混事的人。
那天的群众批斗会,其结果就不言而喻了,肯定是挑起了一部分群众斗争另一部分被认为有路线错误的群众,以至搞得这小街上沾亲带故世代友善的人家,又增加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仇怨。于是,家家户户都关起门来自己说悄悄话。
这条小街,在那个年代,是清一色古旧破烂的木房,每家每户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木板作为界限,人在家中的一切活动包括放屁之类的,都可能让另外一家知道其具体内容。弄不好,第二天一出门,就会有一群人对着你诡秘地眨眼。也许,你的厄运就开始了。你家祖宗八代的一切,说不定已经被别人神话般地编造出代代土匪代代乱搞男女关系了。要是不信,你就去瞧一瞧公社大墙上的大字报,在那上面,就有人提名道姓地数落着连你都不知道的自家的所谓祖宗八代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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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aoains1 发表于 2014-10-14 15:50:48

这么强,支持楼主,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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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nhyw 发表于 2014-10-16 15:26:25

顶啊顶啊,好贴不顶是一种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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